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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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壓下心頭的忐忑不安,強裝鎮定地掏出鑰匙打開了門;我已經做好了迎面被卓家明痛罵或者是管雨薇的冷嘲熱諷,但我絕沒想到迎接我的會是一室冷清。家裏一個人也沒有。

我放下包,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剛用毛巾把臉擦幹凈,就聽到大門“哢噠”一聲打開了。我放下毛巾走了出去,卓家明、管雨薇、管彤三個人看到我,齊齊一怔,像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從家裏冒出來一樣,管雨薇勉強扯出個笑臉,“卓爾回來了啊。”管彤繼續換好拖鞋,面無表情地和我擦身而過。卓家明面色極陰沈地盯著我,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只沈聲問道,“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下意識地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這個手機還是我剛來的時候卓家明看我沒有手機,將他用過的一個舊手機給了我,讓我先用著等有時間了帶我去買新的,後來事情太多了他大概忘記了要帶我去買新手機這回事,我也沒有再提。這個舊手機經過淩晨搶奪的那場折騰,已經壽終正寢了,卓家明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臉色緩和了一點。

“我一會去幫你買個新的,去幫你阿姨做早飯吧。”卓家明說。

管雨薇忙擺手道,“不用,不用幫忙,昨天的餃子還沒有吃呢,我去熱熱,一會就好。卓爾,你和彤彤去看電視吧,要是不愛看電視,看會書也行,早飯馬上就好。”邊說邊進了廚房。卓家明把剛剛解下的圍巾覆又戴好,“你們一會吃吧,我去出車了。”我動了動嘴唇,剛想說讓他吃過早飯再去,還未說出口,管彤已經沖過來,抓著卓家明的胳膊撒嬌道,“哎呀,爸爸,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家肯定都窩在家裏呢,坐車的人肯定很少很少。再說了,你昨天睡得那麽晚,今天又起那麽早,一定沒休息好,疲勞駕駛可不好。你今天就別去了,在家休息吧,這會先去補個覺,一會起來吃飯,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眼了。”

“好,好,好,都聽你的,別推了,我快要被你推到了。”卓家明被管彤推搡著進了臥室。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們的相處模式,相比較我和卓家明冷淡的父女關系,反而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他們更像一對父女。不是不心酸,大概我和卓家明這輩子雖然做了父女,但緣分終究還是太淺了吧。

不一會兒,管彤從臥室出來,關好臥室的門,去衛生間拿了一條熱毛巾出來。“爸爸讓我幫你用熱毛巾敷敷臉,這樣消腫可以快一點。”她擡起眼瞼看了我一眼,目光冰涼,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想要再說點什麽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我自己來。”我從她手裏接過熱毛巾,敷在我先後挨過兩巴掌的已經腫起來的半邊臉上。

對於我淩晨離家出走這件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選擇了絕口不提。

關於我轉學讚助費的問題,卓家明也找到了一個讓他和管雨薇不用為我上學拿錢而大吵特吵的解決辦法。他將我和爺爺住過的那座老房子賣了,我知道的時候,一個人偷偷躲在被子裏哭了好久。不是我不能體諒他們的難處,他們的辛苦我也都看在眼裏,卓家明每天早出晚歸的跑出租,就連節假日也不休息;管雨薇經營著一個小服裝店,每次進貨回來都累的腰酸腿疼好幾天。他們掙得每一分錢都是這樣不易,那筆兩萬元的讚助費正如管雨薇所說對於我們這樣的家庭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那座老房子賣就賣了吧。雖然理智這樣告訴我,可是只要一想到我和爺爺曾經相依為命的家就要永遠屬於別人了,我的心酸的讓人不能自抑,一下子就紅了眼眶。我默默告訴自己,這是你最後一次流眼淚,擦幹眼淚以後,你就再沒有資格軟弱了。

我以絕對的高分通過了實驗中學的入學測試,教務處主任賈老師拿著我的理綜卷子,笑道,“嗯,是個好苗子,高二理科班中有兩個實驗班一班和三班,班主任劉老師和付老師都是有多年帶班經驗的骨幹了,你就去實驗班吧,想去那個班?”我知道管彤在一班,想了想,“賈老師,我想去三班。”

“嗯,好。”賈老師將卷子還有其他一些手續遞給我,“你拿著這些東西去四樓大辦公室找付老師報道。”

實驗中學是省級重點中學,每年,都有無數學生擠破頭也想擠進這間學校,可真正能夠如願鯉魚躍龍門踏進實驗中學的校門的,除了自身足夠優秀者之外,還有家世顯赫的。無一例外全都是天之驕子。我的新同桌何洋無疑是這群天之驕子中的佼佼者,他不但本人優秀,成績出色,家世也足夠顯赫。但像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且又能力出眾的人,通常都有些自大,我轉學第一天,付老師將我安排坐在了他旁邊的位子上,他只在我往書桌裏放書包的時候從練習薄中擡起頭來,皺眉說道,“麻煩你以後放書包的時候輕一點好嘛。”此外就幾乎再沒理過我了,好在我也不以為意。

坐在我後邊的班長李承澤倒是很好相處,說話幽默,又因為是一班之長的緣故,自有一份責任擔當,很是喜歡樂於助人。李承澤的同桌梅朵人長得特別漂亮,我初見她的時候就在心裏暗嘆,誰說理科班女生多恐龍,真該讓說這句話的人來看看眼前的這位大*。一沒留神就將心中所想順嘴說了出來,梅朵聽了“噗嗤”一聲笑了,“要看也不該來看我,應該讓他去一班看季方語,真正的大*,我們實驗中學的校花。”

這位傳說中的校花,在周一的晨會上讓我見到了廬山真面目。季方語是學校每周一例行晨會上的主持人,站在主席臺上拿著麥克風,學校發的難看而又*的深藍色校服被她穿出了禮服的感覺,確實是大美人一個。我只能嘆一句,這個地方真是人傑地靈出*啊!

散會的時候,我和梅朵一起往教室裏走,梅朵碰了碰我的手臂,“怎麽樣,漂亮吧?”我自然知道她問的是什麽,點頭說道,“嗯,是挺漂亮的!哎,真是沒天理了,老天對你們也太好了!不僅給了你們聰明的頭腦,還給了你們姣好的容貌。”我猶如詩歌朗誦般嘆了一句,“你們是上天的寵兒啊!”

“去,去,去,別瞎扯上我啊。”梅朵笑著輕捶了我一下。“不過你沒說錯,季方語還真是上天的寵兒。學習好,家世好,人又長得好,還有一個校草男朋友,真是什麽好事都被她占齊了。”不得不說女生天性中就帶著八卦因子,我很自然的就抓住了梅朵話語中的關鍵詞,“校草男朋友?校規不是明令禁止學生早戀嘛。”

“也不是啦,季方語和周博陽兩個人,一個是校花,一個是校草,外表登對不說,又是一個班的,兩個人關系也挺好的,大家很容易就把他們當成一對了。他們自己倒是沒承認過,不過我敢肯定他們倆肯定對彼此有那麽點意思,要不然這謠言都傳的滿校飛了,也不見誰出來澄清一下。至於他們倆是不是真的在談戀愛,那就不得而知了。”梅朵說。

我撇撇嘴,一副很是了解的樣子說:“就算他們倆真的在一起,也是要進行地下戀的,先不說校規有多嚴,光是周博陽獨占校花這件事,就得引起全校男生多少仇恨值啊!”梅朵搖搖頭,笑道,“這可不一定,說不定反而是季方語成了全校女生的眾矢之的。就連我這樣對周博陽這個校草持無所謂態度的,要是有一天聽見他親口承認有女朋友了,恐怕也得唏噓一陣才能接受。更何況是那群將他奉為男神的鐵粉,到時候傷心的眼淚怕是要淹了實驗中學啊!”

如果真有那一天,女生們的眼淚會不會淹了實驗中學那還真說不上。但現在,我快要被書山題海,還有各種考試給淹沒了。實驗中學高一至高三,每級都實行一月一考的月考制度,每次月考過後,都會將全年級前三十名公布到教學樓前的布告欄上,也就是俗稱的光榮榜。偏偏我這兩次月考考的都不太理想,第一次月考考了全年級第十四名,第二次月考考了全年級第十二名。這對以前從沒跌出過全年級前五名的我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省級重點中學果然名不虛傳,臥虎藏龍,個個都是高手,看來我得更加努力才行啊。

第二次月考過後沒多久,就在我制定了詳細的學習計劃,準備大幹一場時,學校的籃球賽卻開始了。再怎麽樣感到學習時間緊迫,本班比賽的時候,總是要去加油的。

我們班今天抽到的班級是高二·十七班,也是理科班,男生多不說,據說還有體育特長生。籃球場裏剛進行完一場比賽,觀看完比賽的同學基本上還都沒有散去,籃球場上到處都是烏泱泱的人群,頗為壯觀。估計上一場的比賽應該很是精彩,要不然也不會吸引這麽多人來觀看加油。

李承澤前幾天扭傷了腳,不能參加比賽,只能一臉落寞的指揮和他一樣不參加比賽的男生搬搬水,做些後勤工作。我們女生除了做拉拉隊加油之外,還要負責幫參加比賽的男生遞水,遞毛巾,幫忙拿衣服。偏偏我站的位置離何洋最近,他一股腦把自己的衣服書包都塞給了我,我抱著他的東西傷腦筋地不知道要往那放。那家夥有輕微的潔癖,肯定不能像其他人的東西那樣給放在地上,但也總不能讓我一直這樣抱著吧。正要問何洋怎麽辦,身後站的那群女生突然莫名其妙的低聲歡呼了起來,何洋向前走了一步,“嗨,周博陽。”

我立馬明白了身後那群女生激動的原因了,我也激動了,校草來了!我倒要看看這位周博陽同學是怎樣的貌比潘安,玉樹臨風,怎麽就把實驗中學的這群優質的高智商,高情商女生迷得瞬間化身為追星小粉絲。天,天哪!怎麽會是他?我眨了眨眼睛,抱著東西沒辦法學漫畫中的小女生再雙手揉揉眼睛,但我肯定沒錯就是他。

他穿了一身藍色的八號球衣,大概是脫掉了厚重的冬衣的緣故,他顯得要比春節那時候單薄修長許多。頭發也比那時候稍長了一點,因為剛剛運動過,額發被汗濡濕了貼在額頭上,但是依然很帥。他跟何洋好像很要好,兩個人又是拍肩又是笑得說了好一會話。裁判吹了清場哨,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他拍了拍何洋的肩,說了聲,“加油。”何洋笑容燦爛地做了一個“OK”的手勢。

他要走了,我要不要過去跟他打一個招呼?可是······他轉身的時候看見了我,微微一楞旋即朝我輕點了下頭。原來他也還記得我。

“別只顧著盯著帥哥發花癡,幫我拿著我的手機。”何洋把他的手機也扔給了我,意氣風發地轉身上了賽場。

我扭頭再看,卻早已不見了他的身影。不知怎麽,他剛才朝我點頭打招呼的畫面又浮現在了腦海裏,我微微出神,一絲笑意從心裏升起,綻放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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